布朗主帅托德-蒙肯向德肖恩-沃特森抛出了救命浮木，到目前为止，2-1的布朗还没有沉没。

更衣室门外，出现了一个单人助威团，声音响亮，多少有些出人意料。球员们穿戴完毕准备离场时，特莉-蒙肯站在走廊里，每当更衣室大门打开，她就高声欢呼，和球员一一击掌。

主帅的妻子身着亮橙色连衣裙，像周五夜赛取胜后的球迷俱乐部主席一般在门口迎接每一位球员，这样的场面十分罕见。但这座湖畔城市正处在特殊时期。赛季开打三周，布朗拿到胜多负少的战绩，四分卫重新找回状态，没错，布朗如今的确是胜多负少。

他们的表现并不完美，比赛过程也鲜有精彩场面。本周布朗一共领到12次犯规，全场仅推进259码。在球队21比18击败黑豹之后，这位喜欢直言不讳的主帅又开始批评队伍失误不断、比赛打得糟糕。

托德-蒙肯表示：“只要布朗不再犯错坑害自己，我们会成为一支非常出色的球队。”

德肖恩-沃特森前三节发挥糟糕。上半场他有三次传球偏差极大，本都应该被抄截，只是对手没能接到。直到第四节，他的传球码数才突破100码。比赛末段他传出一次本会葬送比赛的抄截，但因为防守组粗暴冲撞犯规，布朗保住球权，最终完成制胜达阵。

所以，沃特森上周做客坦帕打出一场好球，并不代表他奇迹般地完成复苏。但周日的比赛，他在第四节再次送出足够多的有效传球。更关键的是，在整座城市几乎都要放弃他的时候，他遇到了这唯一一位愿意给他最后机会、帮他挽救职业生涯的主帅。

蒙肯选择向他递出浮木。浮木不会拖着你游动，也无法直接把你送到岸边，它只能让你不至于沉入水底。

球队没有其他优质四分卫人选，即便训练营发挥起伏不定、季前赛表现糟糕，加上对阵比尔的主场季前惨败之后，沃特森还在不合时宜地情绪失控，蒙肯依旧坚持让沃特森首发。如今，NFL新任主帅托德与他的妻子特莉，在这座多年缺少胜利喜悦的城市里享受着这段时光。

很多人原本认定沃特森等不到主场揭幕战就会失去首发。倘若第二周他对阵海盗那场没能打出那样的表现，他或许再也无法获得NFL首发机会。所有人都预想好了剧本：这位无人看好的四分卫会在做客坦帕的比赛再度崩盘，谢杜尔-桑德斯将在第三周担任主场揭幕战首发，而新任主帅终将体会到，这座“肖申克布朗”球队会如何碾碎人们的希望。希望是危险的东西，它能令人陷入疯狂。

但现实截然不同。在对阵海盗的半场休息时，沃特森主动找到蒙肯，请求把进攻主导权交到他手上，希望蒙肯信任自己。无论场内场外，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这样信任沃特森了。

我们必须厘清，这里所说的“复苏”究竟意味着什么，复苏不等于得到宽恕。近二十名女性指控沃特森存在不当性行为。他没有遭到刑事起诉，但被禁赛11场。当年把他交易至布朗的那笔交易，在人们记忆里，竞技层面的代价之外，还有沉重的道德代价。上周精彩的下半场、本周第四节的回暖，无法抹平过往，谁都不该假装这件事已经翻篇。

那些依旧对他报以嘘声的布朗球迷并非不讲道理，他们只是没有忘记过往。沃特森曾把季前赛球迷的嘘声视作针对个人，这是他理解错了。球迷没有义务对他报以他欢呼。

所以本周第三节进攻陷入停滞时，嘘声蓄势待发。场内零星响起不满的声音，但最终没有演变成大规模的嘘声。蒙肯上任以来一直坚持：出色的比赛表现，才能平息嘘声。他说得没错。

橄榄球无法回答围绕沃特森的那些宏大争议，只能回答一个简单问题：这名球员还能不能打出高水平比赛。蒙肯是球队内部唯一有责任客观给出答案的人，他带着这份必要的坚持做到了。他无法把沃特森变回当年德州人时期的那个球员，那个版本的沃特森大概率永远不会回来了。但他能给沃特森一个继续坚持下去的机会。

本周取胜之后，特莉和托德在更衣室门外见到了德肖恩与他的妻子吉莉，几人互相拥抱。这位新主帅需要一名能扛起进攻的四分卫，而这名四分卫需要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。目前来看，这对组合初见成效。

这名四分卫，就是蒙肯一项更宏大、更艰巨任务的缩影：说服队内一众年轻球员，在克利夫兰，坏事未必会引发更糟的连锁反应。这是长久困扰这支球队的顽疾：一次拉人犯规，最后就会发展成弃踢；一次掉球就会扭转比赛势头，势头反转继而演变成全线崩盘，崩盘又印证所有人固有的负面预判。本周这场比赛，所有崩盘要素全都出现：12次犯规、三次险些被抄截，下半场开场的开球回攻掉球直接送给黑豹得分。换做以往，布朗大概率会输掉这场比赛。

但这支队伍扛住了每一次逆境，阻止局势持续恶化。

布朗队内这批年轻球员，或许无意间创造了新的可能性，他们尚且没有背负球队过往的心理包袱。球队去年收获一整届高质量新秀，今年的选秀同样潜力十足。队内效力年限比沃特森更长的，只有丹泽尔-沃德与格兰特-德尔皮特。但蒙肯选择在最重要的四分卫位置，依靠这位队内资历较老的球员打造全新球队标签。他一边让年轻队员放下球队灰暗历史，一边启用这名代表球队最痛苦篇章的球员担任首发。这看似矛盾，却或许正是他的核心思路。主帅赌的，就是后者。

这一切并不代表沃特森已经挽救了自己的职业生涯。三场比赛，他在两支实力不算顶尖的防守面前守住两场胜利，勉强存活不等于完成自我救赎。蒙肯也没有彻底改写这支球队。他只是给这支年轻队伍、饱受质疑的四分卫、伤痕累累的球迷群体上了朴素的一课：糟糕的一天，只代表下一天的故事仍待书写。

周日比赛结束后，蒙肯在中场和黑豹主帅戴夫-卡纳莱斯握手，随后走向“狗窝”球迷区。就像上周在坦帕，他和冒着大雨、熬过漫长天气延期等待比赛的布朗球迷击掌一样，这次他要和为主队胜利呐喊的球迷击掌致意。

这成了他新的习惯，并且打算一直坚持下去。托德和特莉在这件事上想法一致。他们正尝试把希望重新带回这座“肖申克”之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