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州圣何塞讯——倘若在半年前询问弗雷德·华纳会不会游泳，他的答案会是：勉强会一点。

这位旧金山49人的中线卫和许多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一样，游泳时始终抬着头、双腿下沉，水花四溅，动作效率极低。

现年53岁的赛奇·霍普金斯对此深有体会：“他当时完全是入门水平。虽然不至于溺水，但如果在远离岸边的地方从船上落水，基本没法游回来。”

霍普金斯资历十足，早在小学时就担任初级救生员。他常年居住在夏威夷瓦胡岛北岸，常在当地挑战20英尺高的巨浪，还曾多次营救遇险的游泳者。过去21年里，他一直担任圣何塞州立大学女子游泳与跳水队主教练。

去年11月末，华纳来到该校设施精良的户外泳池，希望借助水中训练，加快**脚踝骨折伴脱位**的康复进度，两人就此相识。

初次见面，霍普金斯就留意到两件事。

其一便是华纳的人气。从泳池走到校内停车场，要途经学生活动中心。身高6英尺4英寸、体重236磅的华纳第一次走这段路时，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，整栋楼的学生都纷纷围了过来。

“他停下脚步，满足了每一位合影请求，还和大家认真交流。短短一百码的路，足足走了20分钟。大家见到他都格外激动，直到现在，他出门也常常会让人当场愣神。”霍普金斯回忆道。

其二，霍普金斯很快发现，华纳渴望高强度训练。

伤病发生在10月12日，49人客场不敌坦帕湾海盗的比赛开场仅7分钟。队友吉艾尔·布朗意外撞到了他的小腿。效力球队七个半赛季、仅缺席过一场比赛的华纳低头一看，自己的右脚已经扭曲变形。场上双方球员都注意到了他的伤势，随即急忙呼叫队医进场。

“我侧躺在地上，静静等待队医过来。球队首席医师蒂姆·麦克亚当斯赶来后，两下就把我的脚踝复位了，动作干脆利落。我能清晰听到骨头复位的声响。”

“之后我仰面躺着，看到凯尔·沙纳汉、罗伯特·萨莱以及所有队友围过来，大家都面露愧疚。我反倒安慰他们：‘没事的，别担心，我很快就会好起来。’”

随后华纳被担架抬离赛场，镜头拍到他神态从容地和麦克亚当斯沟通，而队医正忙着固定他的伤腿。可当担架驶入球员通道，他的情绪才开始波动。

“我当时和队医说，我完全没来得及做出防护，根本没料到会发生意外。紧接着我就想到，我的妻子和母亲刚刚目睹了受伤瞬间。我立刻让人拿来手机，第一时间联系家人报平安。”

两天后，华纳接受了手术。起初，所有人都认定他**本赛季彻底报销**，康复计划也按长期休养制定。和多数老将一样，华纳原本就不参加春季休赛期训练，计划安心休养九个月，等到新赛季训练营再重返赛场，对此他最初也坦然接受。

术后六周，华纳必须穿戴行走护具、依靠拐杖和代步车行动，保证骨骼与伤口顺利愈合。一次复查拍X光片时，他随口向骨科医生询问，自己是否有机会赶上季后赛。而医生的答复，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
“我本来没指望得到肯定的回答。”华纳说道。

即便如此，球队管理层依旧建议他将目标放在2026新赛季。面对媒体采访，主帅沙纳汉也一再淡化他季后赛复出的可能性，球队内部更是普遍不看好。

“首席体能教练达斯汀·利特尔当时就和我说：‘别多想了，医生并不清楚职业赛场对身体状态的要求。’我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。”

转眼到了感恩节，两件事同时出现转机：复查结果显示，华纳的恢复进度远超预期；而遭遇大面积伤病困扰的49人队却连战连捷，开启了一波六连胜。眼见球队有望在季后赛走得更远，华纳决定加快康复节奏，全力争取归队。

这也是他在11月末来到圣何塞州立大学泳池、向霍普金斯学习游泳的原因。华纳和康复团队认为，游泳既能维持体能，也能活动僵硬的脚踝。取下护具后，他的脚踝活动能力很差。

训练初期众人十分谨慎，但水中训练的效果立竿见影。

“我的脚踝一直有肿胀问题，入水蹬水时，水流会自然冲刷、舒缓患处。每次结束训练上岸，脚踝的状态都比下水前好很多。”

霍普金斯也惊叹于这位学员的学习速度，简单借助浮棒练习的基础阶段很快就不再适用。

教成年人游泳本就难度不小：人们容易呛水，呼吸节奏难以掌握，身体上下浮沉也会让人失去平衡。但华纳上手极快。

“我一直认为，学习新事物的快慢，就是天赋的一种体现。”霍普金斯说，“我只需要给他一个动作提示，他立刻就能理解并牢牢记住。”

霍普金斯结合橄榄球运动员的特点，为他量身制定了训练计划。起初，他让华纳横向游过25码宽的泳池，记录每一趟的用时。随着动作越发标准，华纳的游进速度不断提升。

“他会主动问我：‘迈克尔·菲尔普斯游这段距离是什么成绩？队里最快的短跑游泳选手用时多少？’我能看出来，竞速和好胜心是他最大的动力。”

教练还为他配备了各类阻力训练器械，模拟陆地康复训练。其中一套“力量训练架”，通过背带将游泳者与泳池边的水桶滑轮组相连，15加仑的水桶注入的水越多，游泳阻力就越大。

“他能拉着几乎装满水的水桶完成训练，强度非常大。就连我们校队的短跑游泳选手，都达不到他的水准。这些训练项目，恰好契合他的身体条件与运动习惯。”

循序渐进之下，华纳游泳时不再抬头憋气、双腿下沉，腰背也挺直了。他从游一趟就要多次休息，进步到可以一口气游完整条泳池。整个康复期，他每周下水训练两次，每次45分钟至一小时。跨年期间他也从未中断，跨年夜完成训练，元旦当天又准时参训。

目前他的泳姿仍有瑕疵：橄榄球运动员发达的大腿肌肉容易下沉；宽厚的肩背肌群，导致左臂划水不如右臂流畅；体型高大也让泳池蹬壁转身的动作难以做到紧凑流畅，这部分内容暂时还未专门练习。现阶段他也仅掌握了自由泳一种泳姿。

但霍普金斯表示，如今华纳的短距离冲刺速度，已经能赶超队内不少游泳选手。短短六个月，他的游泳水平就超过了很多常年戏水的人。

“他的进步曲线一路飙升。真后悔没有拍下他最初的样子。说实话，现在他的泳技，比不少一级联盟水球运动员还要出色。”

水中训练，让华纳的脚踝与耐力都收获颇丰。

常规赛临近尾声，球队调整计划：如果球队闯入国联决赛，华纳有望登场。为了让伤腿获得最长休养时间，球队原本打算让他等到国联决赛前一周再恢复场地训练。

但华纳再次提前完成目标。他没有把训练压力全部堆积在决赛周，而是在分区轮对阵西雅图海鹰前就恢复了全场训练。最终49人以6比41不敌对手，没能继续前进。不过华纳的场地训练进展十分顺利，他坦言，倘若球队爆冷取胜，自己一定会披挂上阵。

“我的耐力完全没问题，这一点我毫不担心。突然恢复常规周三训练、参与全套无限制个人技术演练，我也很快适应了，当天的状态堪称完美。”

本周三球队即将开启休赛期训练，华纳大概率不会参加，但他已经彻底解除运动限制，全面回归橄榄球训练。如今他依旧保持每周一天去圣何塞州立大学游泳的习惯。

“说实话，每次动身去训练时我都有点犯怵，因为我知道训练强度会非常大。但每次结束之后，我又特别庆幸坚持了下来，这绝对是优质的体能锻炼。”

半年前还勉强浮在水面的他，如今甚至开玩笑说想参加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游泳项目。而霍普金斯认为，这并非天方夜谭。

“弗雷德拥有过人的运动天赋，理解动作、学习新技巧的能力极强，他其实可以尝试很多奥运项目。”